【未授权翻译】It's not like a tree

后宫王:

我转发居然都要屏蔽,LOFTER你怎么不去死死死死死死死


Nostalgicio:



  


完整标题:It's not like a tree where the roots have to end somewhere

  


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392007?view_adult=true

  


作者:Rave

  


Rating: Mature

  


Relationship: Xabi Alonso/Steven Gerrard

  


Characters: Xabi Alonso/Steven Gerrard/Pepe Reina/Alex Curran/Nagore Aranburu

  


* 无授权翻译。这篇不算是新文了,一直没见到完整的译版蛮可惜,所以就自己动手译了一下,无beta欢迎捉虫。

  


* 黑体部分均为原文斜体,西语在中文后标出。

  


* 有BG性爱描写,虽然一笔带过并无细节,但还望介意的姑娘不要看。

  


* 总的来说,我认为这并不是个喜剧故事。

  


 

  


2006.

  



  


差不多有一个星期左右,Xabi搬来和Stevie一起住。他正在翻修他的公寓。

  


“你当然在翻修了,”Stevie在电话中说,“你就这样。你曾经整宿不睡觉就为了对比你的油漆和地毯式样,不是吗。”

  


Xabi哼哼着发出了一声含混不清的轻咳,然而那绝对意味着默认。“我就想知道我能不能睡你的沙发。”

  


“客房也可以,你个白痴,”Stevie温柔地说。

  


而这就是为什么Xabi现在在他的客厅里盯着电视,样子全神贯注而又迷惑不解。荧幕上一个身着比基尼上装的女人正在冲一个穿着写有“给爷们吹一个”字样T恤的男人大吼大叫。

  


“真应该给你拍张照片,”Stevie倚在门框上说。他刚在外面和Carra喝了好几瓶啤酒——明天他们谁都没有训练——这让他变得心情豁朗且热情健谈。“绝对是镜报的劲爆头条,嗯?‘从高贵冷艳到乡村土包:Alonso观看电视真人秀遭抓拍,举世震惊!’”

  


“我根本就不想看这个,我只是停不下来,”Xabi说。在电视荧幕投射出的蓝光里他看起来的确呆呆傻傻,混杂着自我厌恶,像一个瘾君子。“你离开这么一会儿我已经看了三集了。我从来不买电视,你知道,就因为我总是这样。”

  


“那就挪开点,”Stevie说着,把自己重重摔进了沙发。在Xabi缓缓挪开前,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光裸的膝盖温热地滑过了Stevie的大腿。

  


“说真的这秀太糟糕了,”Xabi说,瞥了身旁的他一眼。沙发脚边的地板上站着半瓶Verdejo:靠着沙发扶手的葡萄酒杯几乎是空空如也了。“我是说它非常,非常愚蠢。我错过了一些,呃,情节,但我觉得完全不重要。”

  


“它根本没有什么情节,”Stevie说。“这他妈的是‘老大哥’,Alonso,它压根就不是艺术品。”

  


“这些人太可怕了,”Xabi说。他听起来既不赞同却又有些着迷,像一位第一次发现网络的年逾花甲的老父亲。“而且屁事都没发生。我想他们一直在为了某人烧糊了晚餐而争吵,然后现在每个人都不开心了。谁会特意看这玩意儿啊?”

  


“如今的孩子们,嗯?”Stevie说,咧嘴对着他笑起来。“喝得挺开心啊你,是不是?”

  


Xabi摇头,皱了皱鼻子,而后那个羞涩的,半是窘迫的微笑慢慢浮现在他的面孔上,他阖上了眼睛。“好吧。有点喝醉了,可能。”

  


“小菜鸟,”Stevie说。“你真是奇妙,真的。在球场上被撞倒你能像只兔子一样蹦起来,可半杯葡萄酒下肚你就突然变成了刚刚发现百加得冰锐的修道院小姑娘。”

  


“不,不,”Xabi饱含尊严地说。“小姑娘喝醉了都会跳起舞来的,对吧?我还好好地坐着呢。而且,我至少喝了两杯。”当他疲倦或是醉酒的时候,他的巴斯克口音就会变得浓郁,那些低沉含混的“s”音让他听起来远比事实上醉得多。

  


“所以选你做约会对象不光是无聊透顶,还手到擒来,”Stevie说,“给我遥控器,我要换台。”

  


Xabi乖乖照做,Stevie飞快地调换着频道,直到他找到他自知会为之停留的东西:一群中年男人挤在一起,对着足球喋喋不休,夸夸而谈。他们中的一个正煞有介事地指出德罗巴受伤的消息令人震惊,而且这会让切尔西的阵容“发生改变”。

  


“我也可以做这个,我,”Stevie说。“天天穿着全套西装,一屁股坐在那然后说‘哎哟,要是球队想多赢,我的建议就是试着把球踢进球门里呗。’”

  


“没错。然后当你老到臃肿不堪,再也不能踢球的时候,你和Carra就应该有个属于你们自己的节目。可以叫‘两个利物浦佬(two scousers)的胡诌瞎扯’,”Xabi说。“你们可以畅所欲言因为根本没人能听懂你们两个。”

  


“喂!”Stevie大声说道,然而一丝隐秘的愉悦正从他心头泛起。他喜欢Xabi醉酒的模样,尽管——又或许是因为——那并不经常发生。“‘两个利物浦佬(two shcoushersh)’,是吗?现在是谁吐字不清了?”

  


去你妈的,混球,(Que te den, cabrón,)”Xabi柔情脉脉地骂道,用自己的脚轻轻推了一下Stevie的。

  


Stevie很久之前就注意到Xabi触碰他时亘之不去的微妙而审慎的克制,那近乎于羞赧,仿佛他在低低致歉。这并不诡异或是别的什么,只不过在面对肌肤相触这档子事时,他总是有点笨拙。就好像从未有人教过他在男人间的友情中,漫不经心的打打闹闹和肢体暴力不过是自然而然的一部分。

  


事实上Xabi的触碰从来都不是漫不经心。无论球场上下,他永远是深思熟虑的。你总能看见他揣度着后果。

  


Stevie恶狠狠地踢了回去。Xabi的笑容陡然加深而又转瞬即逝,侧脸被电视荧幕的光芒点亮。他的眼睛笼罩在睫毛投下的阴影里。

  


“好吧,”他说,目光又转回电视,“所以我们达成共识了,我们两个的口音都没人能听懂。”

  


“你说啥?我听不懂。”Stevie说,眯眼看着他。

  


一声咯咯的轻笑从Xabi的喉咙溜出来,短促而低哑。Stevie莫名其妙地高兴起来,就好像他赢了什么东西。

  



  


2009.

  



  


他们狠狠地干了一架。短暂而残忍的五分钟,却久久挥之不去。

  


“你职业生涯的新篇章!”Stevie说,绕着长凳一圈圈地踱步。“胡扯!根本就是——更像是你和Rafa的矛盾就他妈的没完没了——的新篇章,就因为他做了他的工作,想要卖了你——顺带一提,是在你踢得像个他妈的业余选手的时候,而且不管怎么说这事儿早在一年前就结束了——”然后暴怒就势不可挡地攻陷了他的每一块肌肉,把那些字句硬生生地钳死在他的喉咙里。至少那感觉就像是暴怒,是什么都无所谓,无所谓了。

  


Xabi的脸色苍白得可怕,身体因愤怒而摇摇晃晃,他的胳膊古怪地僵硬着。即便如此,他开口时的声音仍然是平静的,“你是这样想的?”他的眼窝和颧骨尖锐的线条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愈发深刻。

  


“这他妈是事实。”

  


“这不是,”Xabi说,“我——”而Stevie早已想象到他会说些什么,他那些冠冕堂皇的废话。该陪家人,该向前看,永志不忘,永不独行。

  


“骗子,”Stevie厌恶地说,他头痛欲裂。“你就是个无耻骗子,伙计。”他听上去就像个孩子,哭哭啼啼,痛楚万分。“这事儿绝对和Gareth他妈的Barry有关。你怎么不说说你想改变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不——”

  


Xabi一拳砸在了储物柜的侧面,金属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吓得Stevie站直了身子。

  


他吐出几句西班牙语,声音沉重,凶猛,似乎痛彻心扉。然后他说,“你他妈到底在想什么,Steven?你到底想从我这要什么?”

  


想要什么?

  


Steven笑了,那个笑容扭曲而悲哀。“上帝啊。我需要(needed),”他说,“你他妈的,”而后摔门离去。

  



  


2006.

  



  


“嗯,足球确实很基,”Xabi平静地说。

  


预料之中的哄堂大笑和高声抗议爆发了。Didi说,“对你而言可能的确如此,伙计。”

  


Xabi耸了耸肩,露齿一笑。“对谁都是。基就是爱另一个男人,是吧?那么爱又是什么?当你爱某人的时候,你喜欢他们本身,喜欢他们的,呃,长处,你同样喜欢他们能让你变得更好,成为一个更好的人——当他们在你身旁。所以当你踢得出色时,你难道不爱你的队友们吗?他们踢球的方式,在他们的配合下你踢球的方式,那让你感觉如何?举世无双,也许?”

  


“好吧,那是当然,”Kewell说,“我当然爱你们——的的确确——”他向充斥着“aww”“别停继续说!”的起哄声举起酒杯,“——但那并不基,不是吗,爱你的球队。”

  


“我们都是男人,”Xabi指出,“这怎么就基?”

  


“你可以的。你可以爱所有你不想与之做爱的东西,”坐在桌子末端的Carra从随便什么他沉湎的半昏迷状态中清醒过来,突然说。“比如说。我不造。你的狗。或者你妈。除非你想跟它做爱否则就不基。”

  


“噢,我的老天,”Stevie简直替所有人感到害臊。

  


“来自Jamie Carragher老师的性教育,”Finn边说边揉着他的太阳穴。“如果你想和你妈做爱,那意味着你的狗是基。漂亮啊,Carra。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我的重点是,是,”Carra坚持着,“是那根本不是性方面的,不是吗?就像是。当你爱你的队友,你又不是,它才不是性方面的,所以那不基。不是说那有啥不对的,基佬啊……和性有关的啥的,那一点儿没问题,但它就不是。你懂的。”

  


“我们确实总光着身子摸来摸去的,”Crouch沉思着说。“没准说得有理,Alonso。”

  


Pepe深情款款地捏起Carra的脸颊然后问道,“所以当我们俩相依相偎挤在一起看加冕街的时候,只有我之后给你买了花才叫基佬啦?”

  


在那之后对话便江河日下地流向低俗下流的酒后疯话和掉肥皂的笑话了,外加互相偷桃。令Stevie不动声色地如释重负的是,女服务员终于开始避开他们。

  


“我明白你的意思,”而在某一时刻,Stevie发现他正对Xabi说话。他们是绝无仅有的两个没有沉浸在Pennant的脱衣舞俱乐部风流韵事中的人。Xabi正观察着整支球队的骚动和喧哗,带着他独有的、宁静的乐在其中。

  


Stevie说,“如果球队就是你人生的全部,就是最能让你快乐的事物,那么当然你会爱那些……那些能让你如此快乐的人。这确实挺基的,真的。”

  


“没错,”Xabi说。他用大拇指将黏在下唇的啤酒泡沫拭掉。“而且当Carra说与性无关的时候我觉得相当滑稽。好吧,的确,但它是——”他坚定有力的手指握住Stevie的手腕,但仅有一秒钟,“物理意义上的(Física)。对吗?这是身体层面爱。当你和整支球队同场竞技时,所有的一切都与身体有关。跑动,力量,还有,呃,肾上腺素?”他询问般地抬起眉,而后Stevie点了点头。“肾上腺素。你爱的是你的身体,是它与你队友的身体有多天作之合。这也许并非性方面的,但却与性爱极其相似。”他轻轻笑了一下。“球进了球门,那相当明显,不是吗?”

  


面对其他的任何人,Stevie都知道该如何应答。他会说,你的小女友知道你这些想法吗?或者他会靠近对方,一边忽闪着睫毛一边说你就只爱人家的身体,是不是?但面对Xabi和他那高深莫测的微笑与恬静安宁的坦然,Stevie觉得自己的舌头似乎打了结般笨拙无比。

  


他灌下一大口酒,而后轻轻地说,“这就是西班牙风格,对吧,驾轻就熟地对待你们那些强烈的基佬欲望或者随便别的啥?”

  


“我不知道。去问Pepe,”Xabi说,冲着他们的队友点头。Stevie听不见Pepe在说什么,不过他做的那些粗俗手势看起来的确很泛性恋。

  


“我敢打赌Pepe会做好准备的,”Stevie体贴地说。“乐于助人的Pepe。慷慨又大方。Nice big hands。”(*此处为一语双关,可指手的尺寸,亦指penis的尺寸,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

  


“是啊没错,”Xabi赞同道。“尽管事后他总喋喋不休地谈他的感受谈个没完。”

  


Stevie朝他笑起来。“所以你们就是对你们的男子气概相当有把握啊。”

  


“也许吧,”Xabi说。“也许我根本不在乎。也许我只是在试图引诱你。”

  


Stevie眨了眨眼。有时当Xabi引用俗语时,你需要在词组的海洋里翻翻拣拣,直到你突然明白他原本想说的应该是什么。“捉弄我们,你的意思是,”隔了一会儿,他说道。

  


“我就是那么说的,”Xabi说,“捉弄你们。”

  


“得了吧,你才不是那么说的,”Stevie说。

  


“真不敢相信,”Xabi说,“我居然栽在你手里,让你做我的英文老师。真是讽刺。”

  


“继续,小伙子,接着嘲弄我的口音,”Stevie说。“这梗永远玩不腻。”

  


晚些时候,更加醉醺醺的他们挤在了卡座的角落里,Stevie冷不丁地说,“不过那不是捉弄,对吧。”

  


“不,不是。”Xabi说道。他线条优美的胳膊散出的热度紧贴着Stevie的胸口。他摇着头,像是想要清醒些,而Stevie看见了他泛着粉色的耳尖和脖颈后面。

  


“好的,”Stevie试图想起他究竟为何发问。“好的。”

  


“别担心,(No te preocupes,)”Xabi近乎面无表情地对他说。他稍微挪了挪位置,似乎想要给Stevie一些空间,但在他另一端名为Kewell的庞然大物把他困住了。“别担心。我并不打算和你在球场上来一发。我只是在观察。我们没问题,好吗?”

  


“噢,操,嗯当然,我们没问题,伙计,我们棒极了,”Stevie慌张地说。“我不是——我没那个意思——”而Xabi同时说“不,不,我知道你没有,我只是,”事情本可能会变得荒谬可笑,但幸运的是就在这时,Pepe开始引吭高歌起“One Way Or Another”,并且在这种鬼吼鬼叫里,当事人本人是永远无法保有羞耻之心的。

  


这些对话再也没有被提起过。既然在更衣室里Pepe和Crouch依旧不放过任何一个调戏Xabi的机会,Stevie断定除了自己,其他所有人都把这些对话和那个醉酒的夜晚丢到脑后了。

  



  


2010.

  



  


“有时候我确实很担心,”Xabi说,“因为我经常不在家,你知道的——我担心孩子们会不知道应该支持哪支球队。”

  


他们正躲在Xabi最爱的老咖啡屋的角落里,下午的日光灰槁而黯淡,默西河无精打采地在窗外流淌着。Xabi的声音很柔和,但Stevie猜得到隐藏在那之后的非同一般的沉重,因为老实说,有时候他也有同样的担心。

  


“Nagore做不到吗?”他问。

  


Xabi耸耸肩,冲他做了个鬼脸,一丝笑意若隐若现。“她试过了,但是这事儿——你知道,如果你不爱某种东西,那么你是无法让别人爱上的。他们从不看英超,除非我和他们一起看。那Alex呢?”

  


“她很明白。每年生日一套新的红军球衣,睡前要读Shankly名言,等等很多。”

  


“好吧,很好,但那是爸爸的球队,那很容易,”Xabi皱着眉说,“Ane有,因为皇马,有一件——我不知道你们管它叫什么。一件,呃——”他有些茫然地在空气中打着手势。“像一个……麻袋,有点像吧,但是是拿来穿的,有袖子,有两个洞来放腿——”

  


“连体衣,”Stevie说,他觉得那些愚蠢、疼痛的记忆正在他的心里复苏。

  


“对,反正就那东西,”Xabi同意道,“所以,好吧。她会知道皇马,有时我们也会去阿诺埃塔,但她也许不爱利物浦。她甚至从未在那里居住。而对Jon来说至少该有些——我不知道。至少该有些忠诚。甚至是回忆之类的东西。”

  


他在那些长得不可思议的睫毛的掩护下悄悄瞥了Stevie一眼。过了一会儿,他带着毫无说服力的冷漠开口道,“你的女孩儿们看过西甲吗?”

  


“噢当然,看过很多,”Stevie说。他喝了一大口咖啡,试图理清思绪。“‘不管是谁揍翻了皇马,’我告诉她们,‘那就是你该支持的球队。皇家马德里——狂妄浮夸的混蛋一群。’”

  


Xabi半是轻蔑地哼了一声,伸出手推了Stevie的胳膊一下,但并不重。他温暖的手指在Stevie的袖子下徘徊了片刻。一股灼热的电流撞击着Stevie的脊椎,猛烈得近乎疼痛,如同指尖难以愈合的伤口。

  



  


2007.

  



  


有时候Stevie觉得,如果他们醉得人事不省,如果他们能在同一张床上醒来,头痛欲裂,仍穿着袜子,那么事情会变得轻松很多。他们可以蹑手蹑脚地在凌晨时分离开然后对此事缄口不言,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淋浴时避开彼此的眼睛。

  


然而事情却是这样发生的。某个四月的周末下午,一场对曼城的比赛僵持到了八十分钟,节奏缓慢、乏味而死气沉沉,双方毫无建树。Xabi给他发出了一个绝妙的角球——线路如此优美,就像是刻意以慢动作飘到了他的脚边一样——接着Stevie推射入网,干脆利落。它干净而优雅,是最棒的那种射门,就像是皮球早已心属球网,而Stevie要做的不过是提醒它一下。感觉简直就像是他妈的晒太阳。

  


Kop沸腾了,在狂喜中Stevie发现此时此刻他正把自己的嘴唇结结实实地压在Xabi脖颈汗涔涔的弧线上,他的脉搏在那之下搏动汹涌,雷霆万钧。Xabi的双臂正绕着他的脖子,手掌禁锢了他的头。他闻起来就如同青草和汗水,肮脏与纯净交杂着喷薄而出,他身体的曲线和Stevie自己的严丝合缝地契合着。

  


他放开手时仍在笑,灼热的呼吸扑在Stevie的嘴唇上。深褐色的蜜糖沉淀在他的眼底,而Stevie是如此急切地想操他,这个念头将他肺中的空气狠狠攫紧。

  


他想操Xabi。就这么简单。纯然兽性的饥渴在他耳内轰鸣,他的每一根骨头都在渴望中隐隐颤抖。上帝啊,是的,他想要Xabi意乱情迷、赤裸裸地在他身下。他想要Xabi的皮肤滑过他自己的。他想要听着自己的名字在Xabi完美的唇齿间逐渐融化为慵懒的、语焉不详的呻吟。

  


一种甜美而狂暴的拉扯和那原始的渴望在Stevie的身体深处觉醒了。Xabi的眼睛骤然睁大——那表情中燃烧的光芒是Stevie的想象作祟吗?——接着有那么一瞬间,特殊的磁场在他们之间悄然开启了。

  


或许只有半秒钟。然后Alvaro跳进了他的臂弯,Agger的一只胳膊搂住了Xabi的肩膀,比赛继续。

  


在更衣室里Stevie觉得头重脚轻,无法集中。他和Riise握了握手,又去拍Carra的背,像只他妈的野兔一样上蹿下跳,试着在不暴露目的的前提下到处寻找着。(那么究竟是什么,归根结底,他在寻找什么?他计划着做什么?他不知道,他就是想要。他想要Xabi身体的热度,想要再次体会他那突如其来的靠近带来的剧痛。)

  


但是Xabi不见了。Xabi在躲着他。这的确情有可原。在球场上的那个瞬间,Stevie看起来一定像是意图将他活生生地拆吃入腹。

  


他在浴室花了太长的时间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连Pepe都在他之前出去了。

  


“你的蛋(cojones)会皱在一起的,”他大叫道,“像葡萄干一样。”

  


冲进他嘴里的水流将他吐出的话搅得含混不清,Stevie说,“滚你妈的,死秃子,”然后听着Pepe的窃笑和他潮湿的脚步声在浴室外来回流连着,最终消失殆尽。他把额前的湿发推开,暴躁地呼出一口气。

  


一个储物柜被砰地一声关上了。然后有人静静地说,“Steven。”

  


Stevie关掉了喷头,把眼里的水珠眨掉。Xabi就站在那,没穿上衣,头发蓬乱,穿着热身短裤,一条毛巾挂在他的肩膀上。他琥珀色的眼睛雾蒙蒙地凝视着Stevie的。

  


一股强有力的热流汹涌着淹没了Stevie的身体。他将它压抑下来,如一条犬。

  


“嘿,伙计,”他尽可能漫不经心地说。他抓起毛巾在腰间绕了一周——好像如果他在这个小空间里实实在在地暴露了的话,那毛巾能帮他藏住什么似的。“今天的助攻很漂亮,嗯?”

  


“听着,”Xabi开口,无视了这些无意义的废话,Stevie的指尖猝然软弱无力起来。Xabi走得更近了些,看着Stevie的目光如同丧母的幼雏,谨慎戒备,小心翼翼。

  


“早些时候,”他说,“在球场上。我想……”他尖锐地呼着气。“我以为你——”

  


Stevie应该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应该说不我没有,应该说你他妈的是我队友,别说出来看在上帝的份上别他妈再说了。

  


然而他张开了嘴,却一语不发。他又闭上嘴。他的心脏凶猛地撞击着他的肋骨。

  


Xabi气息不稳地开口,“妈的(Joder),Steven。我没办法——没办法停下来——”他的手掌无助而生动地展开。“你得开口让我走。如果你告诉你不想要这个,我发誓,我会离开而且再也不会——”他舔了舔嘴唇,而Stevie完全无法将目光从Xabi颤抖着若隐若现的舌尖离开。“但是如果你不说,我再也忍不住了。我不能了。”

  


Stevie的吞咽声沉重得连他自己都听得一清二楚。他开口了,几乎是愚蠢地说,“Xabi。”

  


短短三步之后,Xabi就把他按在了潮湿的瓷砖上,低沉的呼吸声打在Stevie的嘴角。来自他身体的压力如同他妈的大海一样难以抗拒,但他的动作却缓慢得近乎痛苦,仿佛他在等着Stevie清醒过来说你他妈干嘛呢然后把他用力推开。Stevie昏昏沉沉地思索着他是否也在等待那一刻,而那一刻又是否真的会来临。

  


Xabi的皮肤高烧般滚烫,浴室潮湿的水汽氤氲在他周围。他干净而青涩的气味霸占了整个空间。他的手攥紧了Stevie的毛巾。

  


“说你不想要我,”他的声音如滚石般粗粝,沉沉划过Stevie的喉咙。

  


Stevie在一波汹涌异常的热潮里颤抖着身体几乎发狂,紧接着就好像桎梏他多时的镣铐终于一朝粉碎。他扭过Xabi的后背,轻而易举地掉转了身位,于是Xabi变成了被钳制的那一个。他手掌下Xabi孔武有力的身体,上帝啊,仿佛他此生从未渴求过这般珍贵之物——有那么一秒钟,他只是用自己全部的重量压着Xabi,将他锁在自己和墙壁之间,品尝着他就如同美酒入喉。他涣散的瞳孔,他泛红的脸颊,他半张开的嘴中潮湿的雾气。那种气味,如同丰厚新鲜的土壤。

  


“他妈的!(Carajo!)”Xabi喘息着,无助地推着他的腰臀,“啊闭嘴,Steven,闭嘴——”尽管Stevie根本就一言未发。

  


Xabi扭动着从他手中挣脱开来,颤抖的手指滑进Stevie潮湿的发间。他紧紧握住Stevie的后颈,掠夺他双唇的方式几近残忍,一个熔铁般决绝、坚定而激烈的吻直接将Stevie的理智打着旋儿送入了巅峰。

  


他在Xabi的唇舌间徒劳地喘息着,“有人可能——随便什么人——”

  


“随他们去,”Xabi说,而后牙齿咬上了Stevie下颌的轮廓,惹得他弓起身子低低咒骂起来。几句西班牙语的叹息轻柔地滚过Stevie的耳垂,Stevie认得出那句我他妈的不在乎,如果那是什么见鬼的冰岛语的话。“随他们去。我不要再等了,”而Stevie,天啊,Stevie也早已受够了等待。

  



  


事后他们就像两个十二岁的小孩子一样,白痴般地无法对视,却又无法离开彼此。他们坐在一条长凳上,几英寸之隔,沉默着一言不发。Xabi盯着他的手掌看,而Stevie假装盯着他的脚,事实上却偷偷摸摸地用余光瞄着Xabi,试图抑制住他脸上愚蠢的傻笑——当然是永远地——把它掩饰起来。

  


“Well,shit,”最终,当沉默好像持续了好几个小时之后,他开口了。他感到有一点点歇斯底里。他用自己的膝盖撞了撞Xabi的,拙劣地模仿着正常友情中的互动。

  


Xabi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他,眼睛瞪大了一点。“就这样?‘Well shit’?”

  


“看起来可以指代一切,不是吗?”Stevie指出。

  


“你个小荡妇,(Hostia puta,)”Xabi说,“你疯了,你知道吗?”他伸出手遮住了脸说道,带着几不可察的滑稽感与怀疑,就像是他刚刚意识到一样,“好吧。所以……我们一起在浴室射了。”

  


“确实如此,”Stevie赞同道。他们小小地沉默了一会儿。“咱们去告诉Rafa吧,如何?”

  


Xabi凝视着他。然后他便笑了起来,开始时影影绰绰的絮语变成了男学生般无能为力的惊叹,接着他们放松地依靠着彼此,乐不可支地抖在了一起。

  


“嘿,你们俩,”Carra说着,他的脑袋挤进了浴室,并且他的视线——见鬼,老天啊,他在那多久了?——让Stevie笑得更厉害了,他笑得只能发出一些喘息般的噪音。而Xabi,就在他身边,说着“上帝啊,上帝,(Dios, dios,)”听起来就像他正在流泪一样。

  


“这儿他妈发生什么了?”Carra说,迷惑不解地盯着他们。

  


“我们在自慰,Carra,”Stevie咳了出来,“边儿去,”而Xabi笑得滚下了长凳,面色绯红地瘫坐着,几乎要融化在地板上。

  


Stevie之后再没有想过这件事。哪怕是当他坐进车里,看着贴了一张Lily与Ella的照片的后视镜的时候。他想:有这么一种人,他们会玩弄他人,然后把整个家庭都搅翻天。他想,好吧,反正不是我。我不是那种人。然后他觉得好多了,仿佛他成功解决了一个问题。

  


两个月之后Xabi签下了一纸长达五年的合同,然后从那时开始,他们就彻彻底底地搞砸了一切。

  



  


2008.

  



  


那段谈话出现在Ashley那档子事之后。他和Alex正躺在床上看Jonathan Ross脱口秀——长镜头里的Cheryl戴着巨大的墨镜步伐匆匆,看起来烂醉如泥——然后Stevie几乎是不经意地说,“你会怎么做?如果我和别人睡了,我是说?”

  


“揍你一顿,”Alex说。她翻过身去眯眼看着他,柔软的发丝拂过他的脸。她的洗发水有苹果的香气。“你和别人睡了?”

  


“没有!”Stevie大声说,坐直了身体靠着枕头。怪诞的是,他真的觉得愤愤不平而远非内疚;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无端指控了。

  


“别想耍我,”Alex说。她咬了咬唇。老天,她真是美丽。他爱她素面朝天的模样,那时的她看起来是如此脆弱。

  


“好像我会似的,”Stevie说。他碰触着她的脸颊。“你知道我是个多么蹩脚的骗子。”

  


他的确是个蹩脚骗子,在其他任何情况下。他有些困惑于自己居然时至今日还没有露出马脚:就好像他如此全心全意地编织着这个独一无二的谎言,于是它便成真了。(因为它根本无足轻重,还是它真的事关紧要?这不是个Stevie会问自己的问题。)

  


Alex接受了这个事实。“很好。嗯,那为什么提起这事,如果你没在和别人睡的话?”

  


他慌乱了片刻,而后毫无说服力地瞎编起来,“嗯,我的一些哥们——Xabi告诉我他和Nagore有个约定。像是,一个free pass。”上帝啊原谅他吧。(*Free pass,在俚语中可理解为一对伴侣给对方的免罪金牌,允许他们在特定场合与第三者发生性关系,例如假期或是单身派对等。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

  


“真的?”Alex睁大了眼睛。“对有些人来说这或许很容易。我希望她能明白,如果你让男孩付出代价,那么他就不会沾花惹草。我从未见过对自己的女友如此纯情的人。”她俏皮地戳了戳他的肋骨。“让我有点儿嫉妒。”

  


Stevie的脸变得古怪,就像他或许在做什么笨拙的表情。他试着把事情理清。“那让我很好奇,你知道。那是我提起这事的唯一原因。”

  


“好吧,很高兴那对他们而言有效,但在我这别想,”Alex坦率地说。“我是你孩子们的母亲,如果某一天我不得不在镜报上读一些放荡小妞儿的自白书,其中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你多么喜欢被打屁股,那么我会谋杀你的,Stevie,我真的会。”

  


“蠢女人,”Stevie说,对她的爱淹没了他。她是如此坚强,他的Alex。以她独有的方式,甚至比他更坚强。“永远不会的。我爱你。”他亲吻她的额头,然后是她的双唇,她发出了一两声愉快的抱怨,嘟嘟哝哝地溜进了他的嘴巴。

  


“那就别打屁股,”他略微后撤时,她说道。她的眼睛温软无比。

  


“只为你,”他说。

  


他们顺其自然地做爱,舒适的,例行的,深情的。事后Alex蜷起身体躺在他身边,一只胳膊绕着他的胸膛。

  


Stevie突然对自己强烈地憎恨起来——他可耻的懦弱,他的谎言,他自私的欺骗——那令他的双手细细颤抖起来。他想吐。他把自己拖到床的远端,空洞地凝视着天花板,听着Alex微弱而宁静的呼吸声,一夜无眠。

  



  


2010.

  



  


当他辨认出看台上那似曾相识的人影时——嘴巴因担忧而紧闭着,眉毛拧在一起,为每一次传球失误而皱起脸——Stevie的心脏喉咙和胃全都惨烈地错位了。他想他一定是在白日做梦。他再没有看向那里。

  


在这场他妈的令人失望的比赛结束之后,他在更衣室里坐了好一会儿,头深深地埋在手掌中,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很安静:屋子里如葬礼般沉寂。Nando的手在他的肩上拍了拍,但最终所有人都离他而去了。

  


当他终于打起精神抬起头时,Xabi正在更衣室外等待着他。日光沉没在他的瞳孔中,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就像他从未离开过。一些陈年旧事缓缓觉醒,翻搅着Stevie的胃。

  


“你就一直不打算告诉我你回来了?”Stevie说。

  


“故事终有一结,”Xabi说。他扭过头,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一只手摆弄着他的头发,比Stevie最后一次见到他时长长了。他就像Stevie初识的那个Xabi的鬼魂,有着糟糕的发型,结结巴巴的英语和毫无保留的、愚蠢的笑容。那个曾经总是吐着舌头蹦蹦跳跳的,坦率、笨拙而深情的孩子。

  


这想法简直多愁善感到愚蠢的程度。他们都变老了。从来无人幸免。

  


“你看起来很糟糕,”Xabi诚实地说,目光重新回到他的身上。“那场比赛……”

  


“我知道,”Stevie说。“我知道。”

  


他们沉默地看着彼此。一小会儿之后Xabi说,“来和我喝杯咖啡吧。”

  


Stevie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好,”他说。

  



  


2008.

  



  


“我要求那个了吗?”Xabi强烈地质问,“有哪怕一次,我他妈的要求被娇惯了吗?”

  


“没人说——”Stevie开口。他正坐在他们酒店房间之一的某张床上。Xabi在地毯上踱来踱去,像一头濒死的困兽。

  


Xabi把报纸拍到Stevie眼前。“他妈的!(Coño!)你认字吗?这上面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我想要的不过是被告知实情——你知道,昨天我去他的办公室,要求他对我诚实,他说他还没做任何决定。然后今天他就告诉媒体他要引进Barry!这他妈的(pura mierda),简直就是狗屎,Steven。再然后就把这说成是‘管理风格’,就像是我太幼稚——就像我需要有人拍拍我的脑袋,再给我一块他妈的小饼干似的?”他颤抖地喘着粗气。“还有你——”

  


终于来了。Stevie的手无能为力地穿过他的头发。

  


“‘我迫切希望能够签下他,’”Xabi大声地读着。“‘Gareth绝对有能力帮助利物浦于下赛季成为一支更加出色的球队。”他把报纸狠狠攥在拳头里。

  


“我当时没考虑这话听起来如何,”Stevie说。“我是说,Gareth和我,我们是朋友,当然我——”

  


“你他妈的现在也没有在考虑,蠢货(pendejo),”Xabi咆哮着,转瞬间他便站在了Stevie面前,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头陡然拉起,逼迫Stevie看着自己。

  


热血在Stevie的耳朵里疯狂地叫嚣着,一股电流摧枯拉朽地一路燃至他的腹股沟。他猛然推开紧抓着他的Xabi,几乎鼻尖贴着鼻尖地站在他面前。“看看你自己现在什么德性,伙计,”他四平八稳地说。

  


Xabi把他推了回去。有那么一秒钟,Stevie觉得他可能会揍他。然而他的唇恶狠狠地压住了Stevie的。他们扭打纠缠在一起,最终双双倒在床上,怒气冲冲而筋疲力竭,只有一声叹息从Stevie的肺里不急不缓地钻了出来。

  



  


“你做了什么?”那天晚上Alex问他,惊悚地看着他赤裸的胸膛,他的双臂遍布着淤青。

  


“噢,季前赛而已,”Stevie语焉不详地含混过去,低头看着那些伤痕。

  



  


2007.

  



  


说句实话,Nagore会吓到他。最开始,他以为那不过是因为她令人难以置信的性感——深沉,庄重,曲线完美——她优雅而自持的格调总是会让他精神紧张,有点变蠢。然而事实远非如此。真正令他恐惧的是她仿佛可以洞悉一切的一针见血。那种冷静而尖锐的凝视——就像有时候Xabi自己——让他觉得毫无防备。

  


她绝对迷人,当然:她和Xabi一样温暖且聪明,但更少几分严肃。她总是那种最完美的晚宴女宾。然而他在她身边时总是无比狼狈,甚至无法真心真意地放松下来,除非她离开。

  


不过她和Alex看起来相处得很好。晚饭后她们溜到了后院去吸烟,而Stevie和Xabi留下来做苦力。透过窗子,Stevie看到她们的脑袋互相贴近着,淡金与深棕交织。Nagore正在笑,雪白的牙齿咬着她的烟。

  


Xabi的手潜到他的T恤之下,轻柔地摩挲着他的腰间,他的触摸亲昵而隐秘,如同一个无需言说的亲吻。他的手指还沾着洗碗时弄上去的肥皂泡和水。Stevie颤抖起来,站得更直了一些。

  


Nagore突然抬起头。她平静清澈的凝视和Stevie的交汇了一会儿,令他僵硬地站在那里,Stevie想知道他的脸上都写了什么。接着她露出一个微笑,向他们挥了挥手指。

  


“帮我把这些弄干,”Xabi只说了这一句,递过来一条洗碗巾。

  



  


等他们离开后Stevie问道,“你觉得Nagore喜欢我吗?”

  


“她为什么不喜欢你?”Alex颇为困惑地反问。

  


“我不知道,”Stevie说,“有时候我觉得她可能——想回到西班牙,或者别的什么——我觉得她怪他的队友。”

  


“她在这里很开心,”Alex说。“而且你也很讨人喜欢。别幼稚了。”她吻了吻他的嘴角,轻轻地跑上楼去照看女孩儿们。

  


Stevie在厨房中央站了很久,手里依然拿着一条洗碗巾,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放着Xabi的女朋友那尖锐、漂亮的双眼中的神情。

  



  


2010.

  



  


太阳就快落山了。他们正在码头附近,斜靠在栏杆上望着大海。Xabi正在吃一个白色纸张包装的香肠三明治。晚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他看起来悠然自得,就像是在家,即使他根本就不是。

  


Stevie从Xabi的三明治里顺走了一个炸洋葱圈,Xabi眯起了眼睛。

  


“贼。”

  


“我是谁你还不知道吗?”Stevie得意洋洋地问。“我以前可是英格兰队长,小伙子。老子想吃洋葱圈,老子就他妈的能吃。”他又拿走了另一个。

  


Xabi轻柔地笑起来。“为了报效你的国家吗?”

  


“还有你的,伙计,”Stevie说,“你知道,因为我们都太糟糕了。你确实给你们的比赛帮了不少忙。但我也在努力,顺带一提。”

  


“你会处理好的,”Xabi说,带着他那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的自信。“你向来如此,当人们依赖你的时候。”一个微笑在他面部的阴影中隐隐泛起。“而这就是为什么你是Captain Fantastic。”

  


三明治的油脂在他的嘴角闪烁着。Stevie任性地伸出手,用拇指将它拭去。Xabi的下唇温润柔软,Stevie的触碰在那里徘徊着,徘徊着,也许徘徊了太长的时间。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溢满了他的喉咙。

  


“你会回来吗?”他问。

  


Xabi和Stevie长久地对视着,他的眼睛静如止水,清澈见底。然后他垂下眼睛,凝视着他高雅的、昂贵的名牌手表。“过一会儿我打算和他们喝一杯。Pepe,Nando,Danny,Carra,还有些别的人。你来吗?”

  


“你会回来吗?”Stevie重复着。

  


Xabi做了个深呼吸。他用指节轻轻拂过Stevie的脸颊。

  


“不,”他平静地说。

  


他卷起的手指停留在Stevie下颌与耳朵的交汇处,向前一步,吻了他。Stevie闭上了眼睛。Xabi身上令人沉醉的森林香萦绕着他。

  


“你来喝酒吗?”Xabi问道。

  


Stevie将他的手掌轻轻压在Xabi的胸膛却转瞬挪开,而那一瞬间,那熟悉无比的心跳热烈地、急切地撞击着他的皮肤。

  


他说,“嗯。”

  


“那就好,”Xabi说。他的微笑可以令你柔肠寸断,若你一败涂地,听之任之。“那就好。”

  



  


2008.

  



  


“你在想什么事吗?”Stevie怀疑地说。“有话就说。”

  


“这很滑稽,”Xabi缓慢地说。他的拇指心不在焉地滑过Stevie大腿上紧实的肌肉。“我一直在想,当我说话的时候,你知道,因为我总得翻译嘛。所以等我找到英文中对应的词语时,通常我早已说服自己不要说话。”

  


“那就说西班牙语,”Stevie说,“说吧,在你改变主意之前。”他从不是需要保证才能打消疑虑的那种人。

  


Stevie感受着Xabi微笑的弧度紧贴在他的脖颈,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指与Stevie的交缠在一起,坚定而执着地推着他。他温暖的舌头找到了Stevie的耳尖,一股电流便悄无声息地蹿到了Stevie的腹股沟。他听见自己的呼吸急促起来。

  


紧接着Xabi的手在他身上开始了漫无目的的逡巡,他喃喃低语着那清澈而神秘的异国语言,他低沉的、爱怜的声音在Stevie耳畔流过。Stevie弓起身子,浑身颤抖,几乎融化在Xabi热烈而甜蜜的触碰里。他唯一抓住的字句就只有Steven,ah,Steven。

  


“我知道,”他的呼吸雨水般扑上Xabi的唇,“我也是,我都知道,”而他的确知道,的的确确。

  


 

  


Tell me about the dream where we pull the bodies out of the lake

  


                                                             and dress them in warm clothes again.

  


        How it was late, and no one could sleep, the horses running

  


until they forget they are horses.

  


               It’s not like a tree where the roots have to end somewhere,

  


       it’s more like a song on a policeman’s radio,

  


                      how we rolled up the carpet so we could dance, and the days

  


were bright red, and every time we kissed there was another apple

  


                                                                                           to slice into pieces.

  


Look at the light through the windowpane. That means it’s noon, that means

  


        we’re inconsolable.

  


                                              Tell me how all this, and love too, will ruin us.

  


These, our bodies, possessed by light.

  


                                                                     Tell me we’ll never get used to it.

  



  


——Scheherazade, Richard Siken

  


 

  


全文完。


评论
热度 ( 54 )
  1. 人可不可以吻烟花后宫王 转载了此文字
  2. HoldenCaulfieldNostalgicio 转载了此文字
    啊啊啊啊这篇好喜欢!!!
  3. 蒹葭37后宫王 转载了此文字

© 人可不可以吻烟花 | Powered by LOFTER